本帖最后由 八音塔 于 2022-10-7 23:50 编辑
(突然有了个“无论如何也觉得在这里实现最适合”的怪点子,于是就放在这里作为的中篇的开场白吧)
中篇 固体的主场
1 仰卧起坐助便法
“嘶,停下来就觉得有些冷啊。” 拖来瑜伽垫、脱掉睡衣,现在的我正半卧在客厅的地砖上,极轻微轻微、一点都不敢牵连到腰部地支起上半身,喘息着,肚皮被裤子松紧带勒住下缘,在微寒的空气中晃悠悠。 “不行不行,必须让肚子动起来!“ 我赶紧拽来衣服,把我依然大腹便便(读哪个音都对)的腰部包裹起来,被双曲线拘束着的凸起依然怎么看怎么不和谐。 尝试按了按肚脐,“噫!”凹陷已经有相当明显的被顶起感了,我想如果我要是打了脐钉的话,这样鲁莽一戳、绝对会疼到整个人都变得奇怪的。 “继、继续……” 我像条毛毛虫一样扭了起来,胳膊交替往臀部的方向慢慢挪动,协助——或者说迫使——我已经筋疲力尽的肌肉慢慢蜷起,身体慢慢往上抬。 腹部上的大鼓包微妙地抽搐了一下,我确信我察觉到了,它里面的污秽之物正不情不愿地被抽着鞭子、拽着耳朵大喊“动起来!”…大概吧。
顽固派的大便咬定了自己所占据的空间,于是被迫拉来挡枪、被我挤出来的就是新的一发又浓、声音又恶心的屁了。 “咳咳,呕!——” 我赶忙摇晃起自己的大腿,想把味道尽量赶远一点。我的肚子到底不是海绵,在经过一个小时(我想应该有了吧?)的压榨之后,现在排出的每一发毒气,都浓郁的像是……从粪块上剥落的颗粒那样恶心。 “呕,呕——哇!咳咳…” 越想呕吐就越吸入那阴毒无比的味道,然后就更想吐了;但是我今天早上根本什么都没有吃,巨胃上翻、却吐无可吐的后果,就是疯狂抽拉我本就绷紧到快断了的腹部皮肤,然后更可怖的肥肠也一起受挤压,肚子里搅成一锅粥的后果就是我越来越想吐,甚至还有胃部的气体慌不择路、想从上面跑出来,一股酸液泛了上来—— 总之就是,各种糟透了的味道一齐来摧残我的感官。 我受不了了,拼命起身寻了个口罩来戴,然后气喘吁吁地恢复刚才的姿势。 “不管怎么说,肠胃动起来就说明有效,继、继续!”
嗯?这里做奇怪动作、而不是继续在卫生间“奋斗“的理由? 那其实是,经历了漫长却徒劳无功的枯坐,并且强行甩脱体内赖以保暖的毒气之后,我的肠道已经彻底冷却到了相当的地步,死活都不愿意陪我挤了。于是,我就想到大学军训那次便秘的解决技巧…… 简而言之,就是用仰卧起坐的锻炼姿势,以物理挤压的方法迫使便便运动,带动肠道也蠕动起来。
趁着现在的糟糕状态还没平复,我来回忆一下吧。 刚上大学那会各种水土不服,食堂浓油赤酱的饮食虽然勾的我口水上涌、大快朵颐,但只要吞下肚去,这些刚烈的食块就会像…像靠着浑身毛刺粘在动物的毛皮上、以此播撒自己种子的植物,一勾连住我的肠壁,就齐刷刷不愿意出去了。 何况,军训期间都是起早贪黑,甚至半夜里还有能把人吓出心脏病的紧急集合。正常的个人卫生时间都被大大的压缩了,一般人想上厕所,那非得赶紧提着裤子、冲进厕所加压解决不可,更何况量本来就比别人量大很多、不得不耗费好几倍时间去解决,之前高中时在家里的晚上如厕都当成“娱乐放松“、偷偷玩上将近半小时手机的我呢。 最让人恼火的是,只是很普通地请假去解手,人数一多教官也会斥责:“怎么又去厕所了?懒驴上磨!”呜…虽然我是有点享受别人异样的目光,可不是像这样、和腊肉没区别地被挂在大庭广众下暴晒呀!要是我刚认识的室友因为我“又不见了”,被教官凶巴巴地命令去满世界找,结果一堆人恼火的要死、最后把我堵在臭气熏天的厕所隔间里面,一边捏着鼻子、叽叽喳喳抱怨,一边听我一次又一次踩下冲水板,然后因为再怎么催我也结束不了、教官也找上来了,一群人像遗体告别似的、黑着脸听我在里面“嗯”“嗯啊~”,然后绵软的长条噗嘶在蹲便器里慢慢盘旋、越堆越高……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! 于是,军训持续了一个星期,在我的刻意无视之下,我的肚子也就这么和内容物共处了一个星期。在最后那天的上午,我们已经事先得知,女生要进行的汇报演出中,有两两一组,一个人负责压腿、另一个要做十个仰卧起坐,然后再依次爬过模拟“铁丝网”的流程。 很不幸,我是负责做仰卧起坐的那个。尽管我自以为我的腰肌已经够绵软无力了,但在我们班中,居然还是能做满十个的前列——后来想想,其实说不定大家都在假装做不动,只有我傻乎乎地真的在选拔测试中展现真实水平。 等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,是第六天的午夜,因为我被自己涨鼓鼓的肚子疼醒了。 “再这么下去,明天说不定就会当众出洋相!” 我被这一可怕预言惊得冷汗直冒,却又因为腹部难得的明确痛感而非常高兴,爬下床披上衣服、一溜烟跑去厕所去了。 “嗯啊,嗯啊……” 汗滴了个满身,一直顺着我的锁骨、沿着胸板窜进了被拍扁在大腿上的小肥肚里。 当时可是九月初呢。 我像游戏里的角色、攒满“能量条”就释放一次“大招”,就在新的一波次“攻势”露头的时候—— 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头顶响起。 “哇啊!”——我的惊叫还没出声,头顶卫生间的灯被完全点亮了。 短发的教官正肃立在我旁边,而刚在开学式上见过一面的系主任正从门口走来。 我看见主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,但立刻就很有教养地控制住了。也就是我“浸泡”在怪味里面太久了,才忽略这些气息有多么难闻。 “虽然我校奉行不干涉学生隐私的原则,大学生也有自己选择健康生活方式的自由,但是……我希望同学们至少不要一进校就忍不住吸烟。” 教官补充说,男生那边已经抓了半打,现在正在操场上举着手机打电筒狂跑呢。 我——我怎么证明啊!我这衣服明显也没有口袋哇!难不成让你们来看坑里有没有落烟头…… 算了,这个提议我自己听了都想敲死我自己。 教官面不改色:“把你手指甲伸出来我闻。” 我:“……” 你真不怕我用手抠过吗! 但在两人的威压下,我只好把正夹在腹部和腿部之间、按压着用力的手抽出来。我的手汗津津的。 系主任好心递过来一张纸,教官冷冰冰的手握住了我的指关节,她的鼻尖在我指甲上蹭了一下。 然后,我的头被拍了一下,检查组的两人留下一句“早点睡觉”就出去了。 但是啊……但是啊…… 我清楚地看到,教官在离开、犹豫要不要把灯恢复原状的时候,一直冷若冰霜的她,半边脸的苹果肌整个抽了一下! “不想活了……” 何况被这么一吓,连那股痛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。 直到后来,我看见课间有老师向学生分享打火机的时候,我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。
今时不同往日。 现在要面对的压力,是当时的六倍。人体的忍耐力真是惊人啊。 但现在,我的周围也没有帮我压腿、以及更多的同学,孤独的家中只有孤独的我自己。 “既然忘了,那就从头计数吧。” 我把没受伤的那只脚勾到沙发下,当作借力的支撑。双手抱不动脖子了,就放在身边。
“1!” 我还记得像牛肉干一样的人工烟雾在眼前弥漫,烧灼着的操场回荡着空洞的广播声。 “2!” 如果一定要比较的话,当时和现在的感受对比,就像以前是按压装满冰沙的冷饮袋,有阻力但依然绵软,而此刻的是一根又一根冻得瓷实的冰棍,只让人觉得铁石心肠。 “3。” 我的室友一定注意到了我明显鼓起的右下腹,因为我身上墨绿色的作训服下摆被紧紧勒在了皮带下。她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,但我知道她的眼神蕴含着鼓励。 “4。” 我已经支撑不住了,只能靠手肘的挪动让自己起身再躺下。肠道如同一个塞满了条石的废弃矿洞,现在最深处潜藏的巨怪要苏醒了,浅处的石块甚至有了一丝轰隆隆往外滚的气势,但离真正动起来还差一口气。 “5.” 室友示意我,旁边的其他人早就没有那么严格地抱着头了,甚至有机灵的发现并没有人在乎这些表演者再干嘛,都想直接爬起身进行下一个环节了。 “6.” 但是大便在乎。没拉出来就是没拉出来。 “7…” 根本没睡好的我双眼通红,开始想要靠左右扭腰的方式强行让自己起身。室友按着我的手都快要按进我的鞋里了。 “8…” 但现在的我连扭腰都做不到,我记得很小的时候看过一则国外的清肠药广告,也是走的“尴尬派”,说一个上班族女性在地铁上被一位老奶奶让座了,几次婉拒不成之后她终于喊出“我这是便秘,不是怀孕!”,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审视下崩溃地快步下车。 “……呵,哈,呵,哈,是9…吧?” 我快神志不清了,肚子里像有千根针往外面扎。肚子里的家伙们被剧烈的扭曲又放松弄得晕头转向,我甚至觉得横膈肌都被挪到错误方向的 它们顶到了——但怎么想都不可能。但确实有一部分找到了正确的路,我觉得我的菊穴背后狠狠一沉。 “……10!”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我拼命翻起身,虽然忘记了脚踝受伤、踢到沙发腿疼得想死,但我跳着往卫生间蹦的时候,心情乐得要直上云霄。 “感觉来了!” 一屁股狠狠砸在马桶垫上,扭动着让臀肉为正中央的大洞让开道路,我抄起早就准备好的橡胶制热水袋,狠狠捂在肚子上。 “呼哈,呼哈,嗯——啊~” 山崩一样的碎片狠狠剜过我肥厚的不知廉耻的肛唇,劈里啪啦炸进水里。 因为我记得,最终击垮我的除了那十个仰卧起坐之外,还有…… “模拟过铁丝网”的时候,作训服终于撑不住被上翻掀起,敏感的肚皮和滚烫的、啦啦队花球一样的塑料草坪拼命摩擦。 热水袋就是为此而准备的,我揉着,揉着,像在抚摸一块凹凸不平、又被太阳烤熟了的巨石,某股奇怪的劲于是发疯似地往外钻——
一定要说区别的话,当时的我至少…没有像现在这样喷出碎片吧。 就是,真的很对不起当时在我后面趴着、吭哧吭哧努力往前爬的室友啊。 那之后的四年中,她有没有再想起过当年的那一发砸脸呢?我当时根本就不敢停下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赶紧往前爬,我和她之后也默契地再也没提到过这件事……至少我不知道提过。 肚子鼓胀得像怀胎六七个月的我,在自家的马桶上,又哭,又笑。 恶心的味道升腾起来,我想起幸好自己的下巴上还挂着口罩。 积在直肠的,象是从石壁上凿下来的干涩硬便继续坠落着。 我的心也在坠落,坠落,想要一起被意识的漩涡吸走。 “我竟然就这样了吗…” 腹中的岩龙发出沉闷的咆哮。肠道完全活跃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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